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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床旮旯里的破围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●岳世学

    “小油肚”提着一个又脏又破的塑料袋笑眯眯地走进宿舍来,大声问众曰:“下围棋否”?目光所及之头均不停地摇晃着。
    在同宿舍的9个人中,除“小油肚”会时不时地吹弄几句关于围棋方面的新闻外,其他8个对围棋从来不感冒。
    找不着对手或者说“对方”,塑料袋被“小油肚”“哗”地一声扔进床底旮旯里去吸附灰尘。
    某日与班主任神侃,谈及围棋。对围棋的变化无穷和博大精深,班主任说得有滋有味,从其眉飞色舞的演说神态中,我似乎感觉到了围棋这东东的些许味道。
    回到宿舍,找个衣架,钻进床底,把那破塑料袋扒出来,提到门外抖抖灰,然后把棋纸铺到床上,拜“小油肚”为师,从如何吃子如何定输赢学起。
    这袋围棋不但子少(大约只有200粒),而且大部分棋子的边缘已经残缺不全,有的只有半粒,是“小油肚”的一同乡毕业时丢下的,原装盒不知飞往哪个西天,就用一塑料食品袋黑白不分地混装在一起。
    “小油肚”粗略讲了几点游戏规则后,我才发现这“师”拜得甚是冤枉,他除了知道怎样吃子和怎样定输赢外,余者跟我一样的一窍不通。于是,第一盘棋的第一颗子便从棋盘的正中心开始了,并且一开始就纠缠不清,一颗紧贴一颗进行着围剿与反围剿的斗争,黑白两棋从棋盘中心火烧草地般向四周扩展,200来颗棋子密密麻麻地铺满差不多半张棋纸后,棋子没了,分不出输赢,第一盘棋就这样不了了之。没办法,只好将棋纸对折了“下半棋”。
    师傅毕竟是师傅,几盘下来,每盘都被他吃个精光。开始时输了也就输了,很无所谓,觉得徒弟输给师傅,是理所当然之事,脸面上还过得去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每下一次我就难过一次,原因是每下完一盘,“小油肚”的嘴里都要发出得意忘形、令人愤怒的嘲笑声,由此也使我对围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夜里闭帐静思:若天天与之对战,大家同时提高,我将永远处于败军之地,要战胜他,必须闭门修炼。

  从此我对“小油肚”的挑战一概予以拒绝,偷偷从图书室借来几本日本围期著书,潜心研究起来。
    “小油肚”突然间没了对手,便自己跟自己下,左手对右手,几盘下来,甚觉无味,于是,破围棋又被塞入破塑料袋,扔进床底旮旯里无人问津。
    三本日本围棋高手的著书研究完,已是一月后的事。我从学校柴房拾来一块破木箱盖,将棋纸置入,不大不小刚好展得开。渴望有人对弈已久的“小油肚”可谓招之即来,“第二次世界大战”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这样爆发了。
    一个月的工夫真是没白费,第一盘便杀败了“小油肚”,雪洗了我积压已久的心头之恨。在“小油肚”“再来一盘”的再三请求中,我坚决不给他机会,哼着小调打了三个炒肉以示庆贺。
    至此,我和“小油肚”成了箱盖旁边的死对头,一有空就拉开战场,拼个你死我活。大伙见势,也来了劲儿,每每前来观战,略通门道后,开始指手划脚起来,紧要关头一不小心,一大片子瞬间便乌呼哀哉,于是痛惜声和尖叫声几乎把门窗震倒,其火爆之势已把打扑克之类的提议摧毁得无影无踪。
    宿舍里的围棋赛事越烧越沸,破木箱盖里的破围棋,在狭小的空间里,开始有了一个固定的位置。一有空,便有很多脑袋簇拥于箱盖周围,就连课间十分钟也要“下得几手算几手”。不久后,所有“舍员”便都成了围棋爱好者,放学后均争先恐后地跑回宿舍,争着要亲自上阵露几手。手脚稍慢点,就只有旁观的命。由于人多手杂,加之之前下象棋养成了“落子有声”的习惯,落子时喜欢虚张声势,免不了要用些力气,以致有的棋子被活生生地砸成两半。这也好,一子变成两子用,正好解决子少不够用的问题。只是这副围棋在一群忘命徒的手下,越发残破不堪了。(下一页)
 
 
 
 
 
 
 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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