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   缘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●岳世学

    我向来是不喜欢养狗的。倒不是因为小时候惹邻居家的狗被咬穿手心后而仇视狗，也不是因为养狗会影响居室环境，更不是因为支付不起狗的伙食费，而是因为狗这东西太通人性，太懂得讨主人欢心，太懂得摇尾乞怜，主人难免为之打动，继而萌生感情。有朝一日狗若弃主而去，主人顿生失落，伤痛万分，有的甚至嚎啕大哭，以泪洗面数日，方能慢慢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狗有弃主之本性，因此，主人“失狗”之痛迟早是要遭遇的。我不想自寻这样的痛苦，因此对于养狗，我是竭力反对的。
    相反，6岁的女儿因不懂这些道理，常常缠着要养狗，每次遭到拒绝后，都要哭闹一次。那次在幼儿园放学的途中，妻受不了女儿的纠缠，花20元钱买回一只刚出生的小狗。我回家发现此事后，再三劝说女儿，连哄带吓之后，女儿才极不情愿地把狗送给了一个喜欢养狗的亲戚。回来的途中，虽然我一再安慰说以后可以经常去亲戚家看这只狗，但女儿还是免不了要哭闹一场。
    我也常想：不就养只狗吗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，为什么要为难女儿？但想到别的主人“失狗”后那种痛苦的样子，我还是下定决心不养狗。
    事隔不久，家里又出现了一只小狗，妻说这只狗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一直跟着她走回来的。狗长得甚是好看，浑身洁白的毛，眼、鼻、嘴挤到一起拼凑成的一张可爱的小脸上，随时伸出一条鲜嫩的舌头，在嘴、鼻附近舔个不停。古话说：“猫来穷，狗来富”，这狗自愿跟着妻子到我家，是不是就要给我家带来富裕的生活？这种事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，为了过上富裕的生活，我的思想开始动摇，没有明确的反对养狗了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顺其自然吧，喂得乖就喂，喂不乖就算了”。女儿一听，自是高兴万分，急忙找来衣服给狗铺窝，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零食也拿来喂狗。不知是狗深谙“滴水之恩，当涌泉相报”的道理，还是狗的本性就是这样，女儿喂它东西，它就摇着尾巴跟着女儿满屋的跑个不停。
    每天下班回家，一听到开门声，狗就立即跑来迎接，摇着尾巴在我的的裤腿上蹭个没完。三天过后，我发现狗老是在门边嘶叫，可能是关的太久，闷得慌了。于是我提议将它放出门去，心想让它走吧，不回来也就算了。女儿不放心，跟着追了出去，不一会就哭着跑回来说狗跑了，妻急忙带女儿去寻找，哪里还有狗的踪影。我心里有些隐隐作痛，但还是庆幸这狗早跑也许比晚跑更好。
    打这事过后，我越发觉出狗有弃主之本性，因而更加坚定了不养狗的决心。
    半年后的一天，我下班回到女儿的外婆家，事先说好在那里一起吃饭的妻和女儿却不在。一打听，才知道妻和女儿因带了一只狗回来，遭到众人的反对和严肃的批评后，赌气带着狗回家去了。不用说，这次不但女儿吵着要养狗，妻也肯定要养狗了。我开始纳闷：是什么原因让观点一直跟我一致的妻也决定要养狗了呢？为尽快解决此事，我立即追到家。刚进屋，女儿立即停止与狗的嬉闹，站在沙发面前惶恐地等待我的训话。妻在厨房，一声不哼，手里虽忙个不停，耳朵却跟女儿一样，在关注着我进屋后将要发表的她们早就预料到的演说。屋里的气氛象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放进了冰箱，突然凝重下来。知趣的狗好象感觉有些不对，调头跑进厨房里，寻求庇护。女儿呆呆地用有些乞求的眼神看着我，见我进屋后半天没有说话，立即跑过来向我报告狗的来历。不用说，又是一只一直步行跟着妻子回来的狗。